Kirs

ちょっっっと聞いて!

【619太宰治生贺】【太芥】给太宰先生的信

太宰先生敬启。

尊敬的太宰先生:

不才芥川,特此叨扰,祝您生日快乐。

在下与先生已有多些时日未见,这般冒昧的书信,想必也会给先生带来困扰,即便先生就此丢弃这封并无华丽之辞更无窈窕之音的拙劣之信,在下也并无怨言。失落或许会有些许吧,只是在下并非能博得先生同情之人,在下明晰,倒也并不想做可怜之人。若是先生肯读下去,在下感激不尽。

写此信之前,中原前辈叮嘱在下说,这是祝福信,并非感谢信,叫在下拿捏好分寸,然,于在下而言,这是相差不大的事情。在下的祝福恐怕对您十分无用吧,毕竟此时仍处于黑暗之中的在下,该要如何靠近散发着光芒的那一方,这件事尚且不知,更不用说祝福了,但在下也确实希望为先生带去除了丑恶以外的事物。而“感谢”这种情感,便是其中最为温和却浓郁的了。虽是不值一提之物,可否请先生收下呢?

提及生日,生日便是诞生之日,此句看似毫无意义,然而却是赋予世间必然意义的重要一环,多年前的今天,您来到世间,一切在那时注定,而又从那时开始由您的意志参与其中,无数事物因您的意志改变,这是何等令人惊叹。在下也是其中之一,因而私自将与您相遇的日子定为在下第二个生日——这便是后话了。

“与魔鬼战斗之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当你在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凝视着你。”老师——请允许学生再次以此称呼您——认为黑手党的工作是如此吗?或许?但在下却隐隐觉得,老师认为自己才是所谓魔鬼或深渊吧。在下这般外人看来挑衅似的的发言,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理解。不仅如此,在下更加狂妄地以为,自己也是这深渊,如同光芒从未照射进的我纯黑的眼眸,于老师而言,我大概也着实是这深渊吧,即便不及老师的千分之一,我确信我与老师本源相近而相离。非光明也非黑暗,您的存在是特殊的,上天赋予了您与众不同的一切,也必定夺走您平凡的一切。而曾经年轻的您又将认知范围内关乎生命的事情,近乎全无保留的教授于同样处于最纯粹的混沌之中的我,我由衷感激而珍惜,可惜却不及老师的聪慧,即便本性相近,也注定走向与您截然不同的“道路”。

所以您逃了,大家都说您逃走了,可直到今天在下才知道,“逃”一字并不合适,在教我所谓生命意义的同时,您也在生命与本源中挣扎,是出逃那夜才决心去找些什么不同的东西吧。所以相遇之夜您撒谎了,您并不知道意义为何,却固执地说可以赋予我,这般温柔,学生也是迟迟没有发现。如今在下尚且不清楚先生的“意义”是否已经找到,不过如果是先生现在所处的地方,如果在那里的话,“生存的意义”早晚可以发现吧。

明了此事后,在下也再也无法容忍自己的软弱与长久以来的止步不前。所谓“道路”便是您走后在下独自摸索出的一物,在下多次窥探深渊,想来也可以发现些与您所教予之不同的事物吧。然,这些仅是起步罢了,先生也深知在下悟性不足,个性也过分固执,不知真正发现与本源相连的“意义”要到什么时候。不过既然已穿过了窄门[注1],剩下的便是时间的问题了。不知愚钝的学生探索至今的答案,是否值得先生一个简单的称赞呢?即便没有也无妨,在下已决心走出那般混沌的纯粹了,如那日的先生一样。

有些偏离主题?本应是写给先生的祝福,却总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不过芥川以为这些话非说不可,毕竟一直让老师被不成器的学生困扰,也不是在下该做的事。

余下便是祝福了。

先生已经置身于光明之中,无论此时的您是否为此感到幸福或是幸运,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先生的人生不需要由在下指手画脚,想必在下也将在时光的洗礼下,逐渐淡出您的视野。未来所透进的光芒正闪耀着,诚是幸矣。

之所以会那么容易说出这样的梦想,是因为大概根本就不相信它会实现;倒是张口就说不的人,说不定因为心里充满了期望,才会匆忙否定。[注2]太宰先生也一定是渴望着生的意义吧,即便疑惑,不信任,否定,迷茫,绝望,这些负面情感一次又一次浸透先生,先生也一如既往地渴求着生命。也是正因如此才会选择一次次接近死亡?芥川斗胆这样推断。若是这样,在下也稍有几分放心,只是仍旧想劝先生放弃一直以来不断尝试的那件事,因为“意义”在何处,已经十分明晰了吧?

最后,祝愿先生万事如意,身体安康。

即便仅有这些自以为是只言片语,若是能够稍为先生解开心结,报答先生育人之伟恩的毫厘,芥川便感到满足。以及,如果可以的话,请继续做在下的老师吧,此番任性请求,若是先生不答应的话,也只好由在下单方面施行学生之礼了。



您的学生 芥川龙之介
6.19


注1:“你们要努力进窄门”《路加福音》第十三章第二十四节。纪德写作《窄门》的主线。
注2:来自太宰治《磷光》,稍作改动

评论

热度(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