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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奈帆生贺】逝水年华/奈因奈无差

奈因奈无差 半夜睡不着一时兴起产物 祝我们的界冢伊奈帆生日快乐 今年也喜欢着你。


“整整十年过去了,你自由了。”
监狱里这个多年没听过的声音响起时,斯雷因忍住没回头。那个声音会让他想起很多很多,想起两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妄图掌握两个世界的命运,想起在监狱里被他恰到时机阻止的自杀,想起那时只是因为自己的绝食便二人大打出手,想起他固定每周带来的两本书,想起八年前因军务前往俄罗斯归来后这个人便再也没来看过自己一眼——而那个人话语的内容,斯雷因并没听真切,兴许也并不那么在乎。
斯雷因捻了捻手上的书页,虽然界冢人没来过,却还是会有人定期为他送书报以解闷,监狱里的人没怎么换过,看惯了斯雷因温和有礼的样子,虽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对他还都算喜欢,甚至连一些电子产品都给他弄来了。不过斯雷因还是喜欢纸制品,那是令人安心的触感,只要抱着就可以拥有书里的世界,深层原因大概是他本人都没注意到的事——那些都是界冢伊奈帆的书,指尖碰到的时候,上面有些那人思想的残留。斯雷因总习惯在读每一本哲学书或是小说时猜测:若是他会怎样认为呢?猜测后则是反驳,他确信那是伊奈帆的想法,所以理所当然一定要找出反驳的理由。可反驳过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是那样觉得的。每当这个时候斯雷因就会莫名其妙地生气起来,索性拉起被子睡上一觉,睡醒又半不情愿半期待地读起那些纸制品来。这样的日子斯雷因足足过了十年。
所以那个人此时的声音实在太不真切了,他已年近三十,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更稳重了,却在念出“斯雷因”三个音节时颤抖着,好像稍有不慎就会把眼前的一切弄丢。
“嗯…好久不见。”斯雷因依旧没转过身来,捏着书的手恨不得穿透纸页,妄想以此保持几分平静,他深呼吸,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回答那个消失了八年,回归就说什么让自己自由的话的少年。他已经不是少年了啊,赫赫军功,权势加身,按理来说,也早应该有了家世。那张脸现在是什么样呢?棱角应是更分明了,不过那人本来也瘦,或许不会有太多变化吧;那个很丑的眼罩,还带着吗?不会了吧…毕竟科技那么发达,重获一只眼也不是不可能;头发呢?头发会不会剪短了些?那样的发型或许不太适合一个年近中年的人吧…斯雷因眼睛盯着书,胡思乱想着,最后也只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嗯,不用转过身来也没关系。”伊奈帆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抬脚就被斯雷因随意摆在地上的杂乱的书籍绊到,差点摔倒时扶住了转角的墙壁。“斯雷因,你这里太乱了。”界冢伊奈帆俯下身去抱起地上的一摞书,循着墙壁摸到了屋子里的桌子,意料之中摸了一手灰,伊奈帆摇摇头理齐了书,摞好在桌子上。“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从来不收拾吗?不过还算听话,没有随便改装这里。”界冢伊奈帆是个话很少的人,只是有个只有斯雷因知道的小毛病。紧张或是说情绪波动时,他意料之外的多话,而这样的时刻一般都属于斯雷因。起初斯雷因想是因为那人恶劣的性格,总是找茬,在面对自己时用尽了直接干脆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而自己处于下风的次数又比较多,挺令人讨厌的。后来相处多了,斯雷因偶然盯着一边做饭一边说着刻薄的话的伊奈帆的侧脸,眉宇间不经意露出的慌张让斯雷因差点笑出声来。不知不觉的,斯雷因竟觉得他有些可爱了。可惜这感觉还没持续多久,界冢人就没了影。
斯雷因习惯坐在床上面对着窗看书,单薄的身影会挡住下午的阳光,漂亮的投影定格在地板上。那是一幅难得的人间风景,就算现在界冢也感觉得到。界冢不急不慢地摞好书桌上的书,缓了口气走到斯雷因身后。阳光也洒在他身上,斯雷因单薄的影子被他遮盖。界冢伊奈帆突然想伸手抱住他,却理智地停在了半空又放下。斯雷因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伊奈帆便也装作看他书上的内容。
时间过得很慢,伊奈帆用这几乎停滞的时间感受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斯雷因。呼吸声很轻,频率有些错乱,但还算安稳。二人间的沉默将伊奈帆大脑引入久远的记忆中。相别是从自己去俄罗斯时开始的,而八年间,每次分神,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张脸。伯爵桀骜而寂寞的脸,囚犯满溢着泪水的脸,因为食物而与自己争执的可爱的脸,与自己有着相似意见却不愿承认的害羞的脸,界冢伊奈帆把他每张面孔都印入脑海,思念他,担忧他,自己却十年如一日的贯彻着冷静的信条。其实在俄罗斯只待了半年,回来后被地火相关的事务缠身也不过一年有余,伊奈帆无数次地想让接送他的公车绕个远路,又无数次的忍耐了下来。被监视着的少将日复一日地为将战犯从监狱中解救而努力,如果是为了他的话,只是因为避嫌而不能见面而已,实在是合算的方案。伊奈帆那样告诉自己。
“'我曾乞青锋三尺,重造我的自由,我曾乞鸠毒一杯,给我的怯弱以援手。[注]'伊奈帆,这本书我读了八次,看到了八种人生。”界冢伊奈帆的思绪被仿佛来自天堂的声音拉回。伊奈帆一直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其实和自己挺像的,就是尾音带着几分无法磨灭的骄傲,八年未见这声音却越发平和了起来,细听还有几分叹息。
“'剑与毒,却对我嗤之以鼻:你不值得被人营救,出于你奴役的恶劫。[注]'你又不是波德莱尔。”界冢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难得地笑了笑,他想,八年都过去了,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或许是自己辨别能力差了许多,景没听出那仿佛成熟了的平和声音里,毫不留情地夹杂了几分埋怨。
界冢伊奈帆的手终于还是搭到了斯雷因的肩上,勉为其难地拍了拍说,“我来接你了。”
斯雷因没憋住,许久未闻的清脆笑声和几滴眼泪一起迸发出来,“哪能劳烦您啊?不过一届囚犯而已,从这里出去也是自生自灭吧。”他转过身来,直接干脆地搂住了愣在他面前的橘子色混蛋。这样一站一跪的拥抱持续了好久,另斯雷因腿有些发麻。
界冢回过神来时,也终于闭着双目浅笑着拥抱了已经站起来的蝙蝠。“不会…我接你回家。”笨拙的少尉半天才想起回答斯雷因,说出了比高中生演讲还要生涩的话。
斯雷因踮脚吻了吻伊奈帆紧闭的双眼。
“什么时候…”
“八年前就已经。”
“不用义眼啊…”
“因为知道总有一天你就在我面前。”
“…这还真是,不得不成为你的眼睛了啊。真麻烦,橘子色混蛋。”
“拜你所赐,蝙蝠。”


[注]:波德莱尔,《恶之花·忧郁与理想·蝙蝠》,欧凡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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